sep 1, 2065 - 中国调解西非军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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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5 年 9 月
金沙萨 - 贡贝区,刚果河畔。
“您好,上校。”
客人将自己头上的贝雷帽摘了下来,向着坐在帕拉第奥式建筑特有的对称门下的庄园主人致散。哪怕那个胡子都已经灰白的高加索人种中年男性似乎已经躺在他的躺椅上睡着了,甚至脸上都还盖着他的牛仔帽,一副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位客人到来的样子。客人却仿佛已经知道会有这样的待遇,也没有表现出一点介意的感觉。他走上前去,站到那个男人休息的躺椅旁,看着他桌上的那杯在非洲旱季的阳光下都能冷凝出露珠的桃子冰茶,以及桌子上离他更远的位置上摆着的空杯和里面讲究的洁净方冰。
依旧保持着那张德州赌徒会称赞的虚伪笑容。
“这是座很不错的庄园,让我想起南卡罗来纳的种植园。想必这是您家乡宅邸的样子吧,在这里修建一栋这样的房子可不容易。”
“年轻人,你是在笑话我吗?”
牛仔帽下传来男人的那属于北美南方特有的带着鼻音和拖长连读的口音,随即那几个站在庄园各处肤色各异的士兵便把手放在了自己的武器之上。“当然不是,上校。我认为能在这片土地上开垦出农田的人都是值得尊敬的,更何况真正在建设他的…”
“年轻人,你犯了两个错误。一,我是佐治亚人,佐治亚 - 萨凡纳,而我一向讨厌博尔曼圣骑士。二,我们不是来这里开垦的农民,我们是来这里掠夺的殖民者。所以我觉得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他还没有掀开他的牛仔帽,他便要宣判这个客人最终的命运了,甚至连客人都感觉的到目己身后有人已经举起了步枪。
“我记得这里原本是高尔夫球场对吧。”而这位客人却像是完全看不到这一切一样继续讲着,“而您把这里改造成了一座了不起的城堡,您看,哪怕是奴隶主不也带来了不属于这片黑暗土地的东西。何况……”客人指了指面前的刚果河上正在修建的大桥,和下方不知能否完工的李文斯顿瀑布大坝。
“横跨这条‘吞噬所有河流的河”,您身前身后这两座城市不都是奴隶主们建造出来的吗?”
客人继续说着,当着那些举枪瞄准着自己的士兵,就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一样。
“这算是关于上校您说,‘我的第二个错误’的回答。至于前者,我则需要冒昧询问一下您了。同为征服者,您更欣赏谢尔曼将军呢?还是蒙博托总统呢?”
“这个回答又跟你的错误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我想知道上校您对您的军队和这片土地的未来与结局有没有期待。毕竟我相信您谋杀您的总司令,架空您的将军的手段,也不是从弗吉尼亚军事学院的教官那里学来的。”
男人举起了手,客人感觉到身后瞄准他的枪终于放了下来。
他拿起牛仔帽戴在头上,然后从躺椅上站起身,端起来那个装满桃子冰茶的玻璃壶,缓缓倒进了给客人的空杯中。
“请。”
“谢谢,上校。”
“你做了你的功课,年轻人。那么我们说正事吧,一个当罗联走狗的东方人。”
“您误会了,上校,我不为他们服务。”
“哦,那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来促成一场交易,上校。只是一笔交易。”
客人笑着,举起了那杯不知道有没有放糖的桃子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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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不是为了那群农民而来,你并不关心他们的什一税有没有交齐。”
“这并不准确,上校。虽然我确实不是来为他们的税金来跟您讨价还价,但我并没有忘记他们。只是在我们要谈的生意上,我相信河边的佃农实在是无足轻重。”
“年轻人真是好胃口啊,四百万吨的粮食说没有就没有了,我以为你们东方人的数学都很好,或者说你觉得老头子我已经瞎了?可那些终结者在我的河畔可实在是太吵了,很难让人看不见啊。”
“上校您说笑了,跟扎伊尔共和国每年近两千万吨的粮产收入比起来这当然不值一提。更何况上面那些罗联的老爷们那胃口可更大,我想您不是在谈这种大生意的时候请国税局来倒大家胃口的人吧。”
那位上校沉默了一刻,并不是无言而是在审视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底牌。
“你确实不是来杂货铺为了瓶汽水讨价还价的小鬼,你是来我这里推销福特车的。也就是说罗联早就盯上我们的余粮了,而那些开拓团不过是试探我们的筹码,是我小瞧你们了。”
“献丑了,上校。”
“那你们准备怎么付账。”
“请不要担心,绝不是用美金。”
年轻人开了个玩笑,让这些都曾收取过这些合众国废纸的军人们都笑了出来。
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又将他们的笑容全部收走了。
“当然考虑到这里的折算价格,我们也不打算用黄金结算。”
而那个年轻人就像是毫无自知一般脸上继续挂着那无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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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年轻人。”
他看向了早先他望向的方向,那里是战前就停工的李文斯顿瀑布大坝。那曾是被称作“国际合作时代”的黄金岁月时便开始计划的奇观工程,用一座大坝将非洲最大流量河流与世界上流量最大的瀑布变成整个非洲的能源中心。它的设计稿曾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建筑设计师都想要触碰的圣杯,他的招标现场更是一切工程业巨企们的魔戒之争。然而那场大战毁掉了一切,毁掉了一代土木工程师们的理想实现的可能。如今它只是一座永远等待完工的地基,梦想和奇迹。
静静地躺在那马莱博湖的下游,望着那同样几乎停止建造的刚果大桥,那座连接刚果河两岸布拉柴维尔与金沙萨的桥。
“机械和人力,先生。这片大地上从不缺乏土地、矿石、资源或者简单来说财富,但是这里又太过缺乏挖掘这一切的力量。我们可以向您提供这些。”
“我会为了这些就容许你们盗走我的储备粮?我大可以喂饱这座城市里所有的黑鬼。”
“但您不会这么做的上校,哪怕您这么做,您难道还要为他们修学校,盖医院,给他们发工资,交医保吗?您要的是可抛弃的工具,而不是会思考的人。”
“但是我仍可以这样选择,这是个零和游戏的世界,我又何必让你赢呢?”
“因为您需要,您需要一条横跨刚果河的大桥来更灵活的调动部队,您需要一些过得去的工业修缮您那些日益开不动的斯崔克和布莱德利。而且……我不认为您是个会为了黄油面包与烤土豆而不吃牛排的人。”
“那要看他做的如何了。”
“我相信您会满意的。更何况,对我们的生意而言,这些粮食就像是那家假德州店的配菜一样,它美味但依旧是配菜。您想要的一定是牛排,那些用黄金计算价值的牛排!”
“那让我看看肉吧,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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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校将手头的表格已经看到了底,他看得很快,
并且在该慢下来的时候细致地观察了。
自己很清楚这个老人他自称的和表现出来的年老没有一点点影响到他的精神和肉体。
他还依旧是年轻时那只保持着战斗直觉的顶级掠食者,自己接下来的每一句话容不得一丝的失误。
他已经很清楚地看到自己在货单上留下的暗示,表达的线索。
也很清楚自己绝不是只是代表着那只利维坦的立场在和他谈判,
一场生意,这只是一场生意。
现在让他这么想就可以了。
让这个敏锐的暴君现在这么认为就是最好的。
毕竟最后推上牌桌的才是最致命的。
“你给我上了一道好菜,年轻人。原则上我同意这个清单,我想我们应该不用像个车站市场的小贩一样聊清那些数字吧。”
“当然,上校,那些事情就让他们去处理好了。对于我而言,这杯桃子茶已经值得我的路费了。”
“那你还没试过我的粉红柠檬水呢,那更好喝。”
“您太客气了,上校。不过今天我喝的不少了,希望下一次有缘吧。另外我确实有一件小事想问下您。”
“讲。”
是时候了,该把一切推上牌桌了。
再一次,又一次,令人厌恶的如同每一次一样。
而也总是这样的一刻即将发生时,自己才会意识到自己从没有准备好过。
“如果我没有记错,安德森空军基地在大战时实际上是归亚洲远征军司令部管理吧。”
“这种过去的事情,你现在问我做什么。”
“啊,没什么,只是一直以来我有一些小的疑问,今天难得遇到当事人。所以在我们谈完生意前很想问清楚,毕竟上校您一直是亚洲远征军司令部的核心幕僚。”
“什么疑问?”
上校摘下了他的帽子放在躺椅的右扶手上,手自然的放在帽下,但是人却已经悄悄地从躺椅上坐起。
“您会不会碰巧知道安德森空军基地随远征军撤离时,再也没有找到的 13 枚 W80 下落吧。”
这个一直维持着和善面孔的南方中年人第一次露出那冰冷的表情,那是属于一个刽子手的表情,属于那种不将生命看作生命的独裁者看向尸体的眼神。
“在我们美军的后勤装备统计表中有无数的代号,我不知道你问的是哪一个。”
“那我想这里应该有人知道,毕竟我听说最近中非有人出大价钱在找 AGM-183 的关键备件。”
“年轻人,作为一个老人我建议你不要太有好奇心。”
“这是上场大战中在亚洲留下血债的屠夫给我的建议吗?”
他用他黑色的瞳孔审问着这个杀人犯,没有一丝的怯懦。
“你在挑战我的耐心,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常常有人说我是个蠢货,上校。”
很不幸,他原本以为自己再怎么都能够看清楚的。
但是当那把镀铬镜面抛光的柯尔特巨蟒指到自己的脑门前时,自己确实没有看清这个年过半百的南方军人掏出他左轮的动作。
“怎么,上校。都不愿意听听我的报价吗?”
“如果这就是你的遗言,那你可以开始讲了。”
“我们有能力把任何人从北美的血腥地狱里带出来。”
“难道你以为我是亚特兰大的乞丐吗!?”
“您当然不是,您的家属当然早就被接出来了,那笔钱您当然出的起!但如果我说是你们远征军所有人每一个还幸存的家属呢?”
“……”
“一张救出几万人的船票附赠一支军队的忠诚,让他真正属于您。这个价码,您还满意吗!独裁者先生?”
上校沉默着,那把枪还未拿下。
但是他已经知道自己赢了。
“你究竟为了什么来这里?”
他的脑袋抵在那 10.9 毫米口径的枪管上,却用那冰冷如同枪管的语气急快的讲起了一段故事,一段看似毫不相干的,属于历史的故事。
“第三次布匿战争后,罗马没有再次宽恕迦太基。他们杀戮了15万人,抓了5万俘虏,将所有港口和城镇摧毁。并且为了让其寸草不生,在每一亩耕地上都撒上盐。毁灭迦太基的将领目睹这一切后说了这样一句话‘罗马也终会变成这样吧’。”
然后,他的声音一缓,盯着面前的这位曾经的仇敌。
“上校,作为上一次大战中共同幸存下来的不幸者,让我们阻止这一切再发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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